2008
一副太陽眼鏡,鏡片裡映著遠方的中正紀念堂。羅展鵬把一整座政治的紀念碑,折射進一個最微不足道的時尚配件——在青春的瞳孔深處,倒映著一段被裹進日常、幾乎無人察覺的歷史。
這是他「剝開現實」最精巧的一手:他不控訴、不說教,只讓那道被層層包好的政治真實,在一片鏡面反光裡不經意地透出來。「細胞分裂」畫的,是這層包裝如何自我複製——個體在同一套流行符號裡不斷增殖、趨同,長著不同的臉,卻共用同一套被預先決定好的樣子。這是他所謂「象徵之人」最飽和的狀態:看似獨一無二,實則是同一個母體分裂出來的副本。當一套虛構的秩序成功到連被它形塑的人都渾然不覺,它就完成了最徹底的包裝——讓謊言看起來像天性。
於是門檻在這裡是一種停滯:一個還沒長成自己的人,先被複製成了一個樣板,卡在「別人替我決定的我」與「真正的我」之間,動彈不得。而那枚藏在鏡片裡的紀念堂提醒你——剝開消費與流行這一層,底下還有民族與政治那一層;現實是一層裹著一層的,而真實,被壓在最底。
羅展鵬在此立下一個會反覆回來的命題:愈是看起來自然的東西,愈可能是包得最好的謊。這個懷疑,日後會一路長大,從一個世代,長到歷史、信仰,最終長到「真實」本身。

草莓族細胞分裂1
油彩、畫布 . 150 × 150 公分 . 2008

草莓族細胞分裂2
油彩、畫布 . 300 × 150 公分 . 2008

草莓族細胞分裂3
油彩、畫布 . 194 × 194 公分 . 2008
